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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与史诗 ——缅怀战地摄影记者俞创硕
发布时间:2020/10/25 10:30:11 阅读 64 次


褚亚芳


        抗日战争期间,中华儿女浴血奋战,留下了多少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他们舍身救国,涌现出多少抗战英雄的光辉形象。而让我们最直观真实地目睹当年战场硝烟的,就是用摄影机拍摄下的那些历史镜头。抗战英雄让我们肃然起敬,而那些奔赴抗战前线,冒着枪林弹雨拍摄英雄们战斗壮烈场面的摄影记者,同样让我们敬佩不已,战地摄影记者俞创硕就是其中的一个。

        一、峥嵘岁月  见证历史

        俞创硕,名唤业,19119月出生于浙江省平湖新埭西大街。幼年就读于新溪国民小学(现为新埭镇中心小学),他好学聪颖,兴趣广泛,尤爱绘画。1927年,俞创硕在新埭镇名医高养和门下学中医。1930年,他弃医学画,考入了由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1931年,九一八事变,中华民族到了存亡危急的关头。1932年,俞创硕从美专毕业,进入《良友》画报社工作。七七事变后,任上海《良友》画报社战地摄影记者,奔赴华北抗日前线。1938年,任重庆中央社战地摄影记者。

        作为战地摄影记者,俞创硕走遍华北、中原等主要战场,深入抗日前线,冒着枪林弹雨,拍摄了大量反映战争实况的照片,包括著名的台儿庄战役、平型关大捷、南昌战役等等。如在长辛店、良乡前沿阵地,拍摄了表现将士们严阵以待、同仇敌忾的许多照片,其中包括抗日名将、名噪一时的孙连仲将军的照片。1937717日至25日,这些作品在上海南京路大新公司四楼举行了一次展览。同时展览的还有写实画家沈逸千、漫画家张文元的作品,门券收入作慰劳前线将士之用,在当时引起很大的反响。

        展览结束,俞创硕又赴山西雁门关前线,但由于阎锡山部不敌日军,开始从前线溃退,雁门关没法去了。正在半路彷徨之际,俞创硕巧遇正在山西作战的傅作义将军。将军了解他的意图后,派车送他到太原。途中俞创硕听到八路军一一五师于925日取得平型关大捷的消息。出于一个战地记者敏锐的直觉,他到太原后想方设法找到八路军办事处。在彭雪枫的热情接待下,他开始了解八路军抗日的情况。他提出要去五台山采访,彭雪枫亲自派车将他送到五台山八路军总部。在那里,俞创硕用当时精良的120相机,清晰地拍下了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搬运战利品、老百姓箪食壶浆喜迎亲人的历史镜头。出于对八路军将军们的敬意,他采访了总司令朱德、副参谋长左权和邓小平、黄克诚等人,并给他们留影。在五台山逗留期间,俞创硕还给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以及在战斗中负伤的杨勇团长等一一留影。历史让俞创硕成为第一个用相机记录和报道八路军浴血奋战的中国摄影记者。

        在五台山,俞创硕分享到了八路军将士们战胜强敌的欢乐。在一幅题为《胜利归来》的照片上,战士们举起从日寇板垣师团那里缴获的枪支、旗帜、防毒面具等战利品,在摄影家的镜头前欢呼着。俞创硕在五台山拍摄的八路军照片,总共有七八十幅之多。为了让这些照片尽快发出,他曾历尽艰险,绕道武汉,好不容易才发回上海《良友》画报社。画报社收到后很快出了一期八路军特辑。一向以美女为封面的《良友》画报,这回破天荒地以朱德总司令为封面,读者们看到了八路军英勇抗敌的勃勃英姿和辉煌战绩。这组照片也曾为其他报刊大量刊用,大大鼓舞了中华民族的抗战热情。

        19383月,在方圆不足50公里的台儿庄周围地面上,10万武器装备落后的国民党军队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指挥下,顽强地与装备精良的3万日军展开激战。正在甘肃第八战区采访的俞创硕听到徐州会战的消息,赶紧与同事顾廷鹏日夜兼程,冒着猛烈的炮火赶到激战正酣的徐州。此后的血战过程中,俞创硕始终紧随李宗仁将军。将军指挥若定的形象一直固定在俞创硕的镜头里,凝固在他深深的记忆里。在刚刚收复的台儿庄车站牌旁,在破落的草棚前,俞创硕和李宗仁留下了一张张历史性的合影。不久,日军重新集结重兵包围徐州,中国军队进行艰难的突围,俞创硕抓住机会拍摄了一系列照片,并很快发回上海《良友》画报社。

        1938527日,《新华日报》社召开欢迎战地记者会。会议由周恩来直接领导,由报社编委兼采访主任陆诒主持。当时参加会议的有陈绍禹(王明)、秦邦宪(博古)、吴玉章、范长江、顾延鹏、胡愈之、石家驹、章汉夫、黄薇、俞创硕等25人,并合影留念。

        台儿庄战役后,俞创硕还相继拍摄了1938年的长沙大火、第三战区反攻南昌战役、重庆校场口隧道大惨案等重大历史事件。在后方,当年这些照片曾经以各种简陋的形式多次展出,鼓舞了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特别是那些反映八路军浴血奋战的作品,为党史和军史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历史资料。

        1943年底,俞创硕随同中国远征军出征缅甸、印度。与前几次拍摄不同的是,这一次俞创硕亲身参加了攻打腾冲的战役。在此次战役中,他像一个真正的士兵投入战斗。他目睹了中国军队的英勇,看到年轻的士兵们出征前的新军装仅仅在一次战斗中,就被无情的炮弹撕扯得凌乱不堪。他把这些一一摄进了镜头。

        1945年抗战胜利后,俞创硕大量报道了日军投降的场面,为8年的战地采访活动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后来他回重庆采访周恩来、张治中、马歇尔三人和谈小组以及董必武、叶剑英等讨论组成联合政府的活动,中国现代历史进程的许多关键时刻,都有他的摄影作品。

        1946年,俞创硕回到上海,在《申报》馆任摄影记者。1948129日,国民党武装军警残酷镇压同济大学学生。22日,国民党装甲车冲进申新第九纱厂,工人们与反动派英勇斗争的历史场面,他都冒着生命危险,机智地摄下了一个个镜头。其时,俞创硕已37岁,后经人介绍,与上海启秀女中教师刘珍宝相识,结为伉俪。

        二、和平年代  追求不息

        19495月,上海解放,俞创硕出任《解放日报》摄影记者。101日,北京举行开国大典。102日上午8时,在上海市人民政府隆重举行五星红旗的升旗仪式上,俞创硕摄下了历史性的照片。1957年,苏联领导人伏罗希洛夫来沪作友好访问,俞创硕快步跑动,抢拍镜头,因雨天路滑,不慎摔了一跤,取景器当场摔坏,一时无法打开,但他凭着丰富的经验,仍摄下了一组照片,冲洗后送给周总理审定,得到了总理的肯定和好评。同年6月下旬,中国共产党建党36周年即将来临,俞创硕每天凌晨起床,乘车跑遍外滩的高楼大厦,寻找时机,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拍摄到了《黄浦江日出》的美好瞬间。照片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宏伟的外滩钟楼沐浴在朝阳之中,象征着中国的新生、上海的腾飞。诗人袁鹰见之万分激动,欣然挥毫配诗。这帧照片,后在上海摄影家协会刊物的封面上刊出。

        俞创硕还摄下了《报纸出版以后》《祖国海岸线的保卫者》等大量作品,刊登在《上海》《江山如此多娇》等大型画册和《中国摄影艺术作品选》《上海摄影年刊》上。他多次参加国内外摄影作品展览并获奖。曾任中国摄影家协会上海分会秘书长,作品得到了艺术界的广泛好评,为现代史家所珍视。

        19861112日,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同志在上海亲切接见了俞创硕。他对俞老的造诣和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肯定。

        俞老退休后,被上海老年摄影学会聘为副主席,继续为摄影事业发挥余热。直至1991722日,心脏骤停,告别人世。俞老逝世后,上海《解放日报》社召开追悼会,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龚心瀚和报社党委、编委会领导及上海新闻界、市文联、摄影界负责人和俞创硕的亲友等百余人参加了追悼会。生前好友著名画家张乐平先生发来唁电,高度评价俞老的生平业绩和作出的贡献。原华东画报社摄影记者潘世聪说:“俞创硕同志是我十分敬重的摄影前辈,我在五十年代初就和他认识了。他的道德修养、学识才气,久已为同志们推崇称道。他与别人相处时的真诚坦率,对青年一代不遗余力的提携教导,更是为上海摄影界所公认。”《解放日报》社萧丁撰文,盛赞“俞创硕同志是中国第一位用照相机来报道八路军是抗日英雄的记者,是一位值得敬仰的进步新闻工作者”“俞创硕同志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上海分会创建人之一。他把毕生精力无私献给了我国的新闻摄影事业,我们深表对俞创硕同志的敬仰和怀念。”同时,上海摄影家协会编辑出版了《摄影家俞创硕》一书,其中还收入了俞老亲撰的《自然光的应用方法》一文,作为对他的纪念。

        可惜的是,俞创硕在战争年代用120相机,一次次记录下重大历史事件的许多珍贵镜头,连同历次战争中摄下的图片和底片,“文革”期间,在《解放日报》社大部分被烧毁,只留下了1937年秋冬所摄的八路军部分。

        三、缅怀先贤  启迪后人

        虽然俞老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但是他冒着枪林弹雨拍摄的那些关于抗战期间的影像,始终有着岁月无法磨砺的痕迹和价值,在中国的抗战史上留下了宝贵的资料,也让后人在看到这些真实的画面时,回忆起那段峥嵘岁月。在浙江摄影史上,俞创硕这个名字也将被后人永远地载入史册,成为一个传奇和典范。

        2017317日,由浙江省文联、中国美术学院共同主办,浙江省摄影家协会、视觉中国协创中心、中国摄影文献研究所、浙江展览馆承办的“浙江摄影文献——文人与史诗”在浙江展览馆二层第四、五展厅开展。展览聚焦于8位浙江籍的战地摄影师,其中就包括俞创硕。开幕式上,俞创硕的二女儿俞蔼琪代表8位战地摄影师的家属作了发言,俞创硕的儿子俞鸣和孙子出席了开幕式,并与平湖市文广新局严周萍局长等作了亲切的交谈。

        2017年,为欢度“五一”国际劳动节,新埭镇文联、文化站联合筹备了“人文新埭  见证历史——俞创硕战地摄影作品展”,在市文联创作基地秋月楼举办了为期一个月的展出,展出了俞创硕在抗战期间的摄影作品32幅。得到了市文联的大力支持。为喜迎“七一”,新埭镇文联、文化站在老街古色古香的周宅“书画诗印”基地举办了“和平年代忆峥嵘——俞创硕摄影作品展”。32幅展览作品,展现了抗战时期共产党员的英雄事迹和艰苦卓绝,也体现了战地摄影师奉献于祖国与人民的伟大情怀。摄影作品一展出,就吸引众多党员群众前来参观。

        新埭镇西大街61-71号是俞创硕的故居,现列为平湖市文物保护单位。2017年上半年,新埭镇人民政府请苏州香洲古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俞宅进行了维修设计,将修缮后的俞创硕故居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参考文献:

        1.王连瑜《泖水春秋》生命之魂——记新埭镇战地记者、著名摄影师俞创硕;

        2.释  藤《俞创硕:浙江摄影师个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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