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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平湖“1.15枪案”侦破纪实
发布时间:2021/1/17 9:39:55 阅读 132 次


李中华


        30年前,我们平湖发生了一起盗窃枪支案件。案犯在窃得枪支至被抓获的一年零三个月内,先后2次开枪,枪杀1人。此案在江浙沪地区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1988115日下午,平湖县城关镇(现当湖街道)环城北路政法宿舍底楼的武警中队某领导家中遭窃,被盗走“5.4”式手枪1支和子弹、现金若干。那时,笔者从省警察学校毕业分配到城关派出所刑侦警组工作已有3年多,同时又是所里的兼职刑事技术员,从事一般刑事案件的现场勘查和侦办工作,案发后被抽调到破案组。

        案情就是命令。由于是盗枪案件,案情重大,所以由嘉兴市公安局牵头组织全市的刑事技术人员对案件现场进行勘查。因事主在第一时间未发现被盗,所以原始现场已遭到一定的破坏。经对现场勘查,技术人员判定案犯是用钥匙开“司必灵”门锁入室作案。破案组据此分析有接触钥匙条件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市、县二级公安局组成的破案组高速运转,对有可能接触该家庭钥匙的人,包括所有的社会关系以及单位同事等进行了全面摸排和系统调查,随着排出的线索逐个排除,案件侦破陷入迷茫。此时,省公安厅刑侦处及时派出侦技人员参与侦破工作。通过对现场仔细复勘,省厅的技术专家依据“司必灵”锁舌上以及锁壳下方门框上的新鲜擦痕,明确判定案犯是插片入室作案,也就是对前期判定的案犯进入方式予以了否定;且案犯在作案后又对现场进行了复原,故分析应是惯犯作案,而后对侦查方向也作了完全调整。接着,专案组对城关镇以前发生的进入手段不十分明确的白闯案件开展串并,后又对抽调人员进行充实和调整,由时任县公安局政委袁来顺任组长,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抽调上百名警力组成专案组开展侦破工作。当时虽然改革开放已有10多年,但经济发展还刚起步,居民大多还不富裕,家中被盗损失也不是太多,所以辖区大部分白闯案件是由城关派出所直接勘查的,故也由我们对勘查的相关案件原始情况作了介绍。由于当时交通、通讯、科技还没有太大发展,人、财、物流动不快,公安机关跨地区的交往也不多,所以对一些新型的作案手段了解不多,如我县除了破门入室白闯流窜作案有侦破外,插片手段的白闯作案还没有接触过。

        专案组根据案件串并情况,确定案件的侦查范围还是立足本地,并要求对案发时间段内进出城关镇车站、码头以及入住城关镇旅馆的所有人员进行走访、函调。由于当时连最起码的全国常住人口管理系统都还未建立,更不要说其他的治安管理和为侦察破案服务的系统了,所以只能依靠逐人走访、电话核查、信函联系等传统方法。如核查一名外来人员,现在只要有身份证号码,就能依托各类系统在几分钟内查得一清二楚,而那时可能半个月还没有回音,因此核查工作量可想而知。在本地开展排查的同时,专案组又向毗邻的华东地区其他省市公安机关发出案件协查通报。

        通过协查,专案组获悉平湖案发当月的28日夜,江苏省无锡市羊尖乡廊下村顾某某家中遭窃,事主发觉后,案犯开枪射击,并在逃跑时又砍伤顾的婆母。我立即跟随专案组的有关同志赶赴无锡开展案件串并工作。通过到案发现场复勘和走访得知,当夜,案犯插片进入无锡郊区锡沪公路旁一户外观比较漂亮的农宅,摸黑进入二楼室内实施盗窃作案,被事主顾某发觉。听到顾的呼叫,顾的婆母从隔壁房间赶来。因当晚室外月亮较亮,案犯朝投射到大衣柜镜子中的人影连开了2枪,后因子弹卡壳,又用随身携带的刀具砍伤了顾的婆母后跳楼逃跑。经技术鉴定,案犯所用枪支就是平湖“1.15枪案”被盗枪支。由于黑灯瞎火和精神高度紧张,顾某婆媳俩对作案人除有个大体轮廓印象外,没有提供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此案的发生进一步证实了案犯惯于流窜作案的分析,赴无锡的工作组在与当地公安机关并案侦查后,昼夜奋战10多天,直到大年三十才撤回。

        与此同时,驻留在平湖的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专案组的同志,继续以城关镇为重点,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排摸,即分片包干,挨家挨户上门甄别。受当时破案技术条件的限制,在没有提取到指纹等特别有价值痕迹的情况下,侦破案件的难度可想而知,只能依据是否有作案时间再结合其他条件来甄别。专案组同志抓住春节期间辖区群众大多放假在家的有利时机,挨家挨户、白天黑夜、加班加点、逐人见面进行甄别。

时间过去7个多月后,当年821日早晨,在平钟公路城北乡福臻村路段的路边水沟内出现一具俯卧的男尸,经查系附近的邵家村服装厂外勤人员陆某某。他从上海乘夜班轮船到达平湖后,在回家途中遭枪杀,陆随身携带的密码箱等物也被抢走。经鉴定所用枪也是“1.15枪案”被盗枪支。专案组立即围绕陆某某的所有社会关系及出差所经过的路线进行了大量的排查走访,案件侦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但专案组坚持不破此案,决不收兵,省厅刑侦处的同志一年多一直坚守在平湖指导督促案件侦破。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19893月的一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上海市川沙县(现为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公安局致电我局,称一在押犯举报,其朋友张若飞于上年1月到平湖城关镇白闯作案时,意外地“搞”到一支手枪。专案组立即组织力量赶赴川沙县进行核实,确定其检举内容基本属实。考虑到张若飞系持枪作案案犯,为确保安全起见,上海警方马上组织由武警部队参加的围歼行动,但十分警觉的张若飞跳河逃跑。专案组继续会同上海同行对张所有的社会关系进行摸排布控,终于在198945日,将躲藏在湖北省仙桃市姘妇处的张若飞抓获,并缴获了被盗的“5.4”式手枪。

        经审讯,张若飞这个江洋大盗自知作恶多端,留在人世的时日也不多,倒也爽快地交待了。1988115日,伙同姚某某窜到平湖城关镇环城北路政法宿舍盗窃枪支;1988128日夜,窜至江苏省无锡市实施盗窃,被主人发觉后开枪射击;1988820日,在上海客运码头看到陆某某随身携带了当时比较少见的密码箱,以为箱内肯定有贵重钱物,就从上海尾随被害者到平湖,后开枪将其杀害,撬开抢得的密码箱发现只有一些换洗衣物;以及他在全国范围内流窜作案的全部犯罪事实。最后,他还附了一句“我罪该死,你们快点把我枪毙吧”。

        1989821日上午,平湖县政法委在平湖剧院召开对张若飞的公判大会。会上,宣布省高院对张若飞死刑核准命令后,张即被押上卡车,在城关镇区内游街后,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平湖“1.15枪案”历经了一年多的侦查,终于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真可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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